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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1-14再见上海之与巴黎高师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- [流影壁]
早上五点钟起来去浦东机场接巴黎高师前哲学系主任、荣退教授Claude Imbert。7点钟,国际出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,但唯独没有一个外国老太太的身影。我举着一张A4的纸,上面写着“BIENVENUE Claude Imbert”,有些垂头丧气,生怕错过了这位长途跋涉的客人。头一天在google image里找过Imbert教授的照片,是一席短发,素朴的面庞。终于在远处稀稀落落的人群中发现Imbert的时候,她着一身黑色外套,我立即举高了手中的欢迎纸用力地晃了晃,Imbert立即发现了我,朝我笑了笑大跨步继续前进。现在有些惊叹,Imbert的视力至少是跟我一样好的,而她已经75岁了。见面简单地寒暄了一下,我很担心经过11个小时的飞行,再加上时差,Imbert一定会很累,想帮她拿背在身上的包,可Imbert说那是她的电脑,坚持要自己背着。后来我又几次提出帮她背那个似乎挺沉重的电脑包,她都婉言谢绝了。一到下榻的宾馆,Imbert第一件事是照镜子,整理头发;第二件事就是打开她的电脑,联网。
Imbert这次是专程为了同济的会议来中国的,只停留三天。我礼节性地问她要不要去上海周边转转,她说14号要去复旦讲座,15号要准备16日的会议论文,应该是没时间出去玩了。想想这样一个我们看来年迈的法国老太太,花22个小时来回,只为了和中国的学者一起纪念两个法国哲学家的百年诞辰,用她自己也不喜欢的英语给半懂不懂的中国学生讲列维·施特劳斯的结构主义和梅洛·庞蒂的现象学,她的生命是如何与她大跨步的行走一样灼灼生辉。
与Imbert在一起,只有脸上的皱纹显示她的年纪,而她的眼睛总是崭亮崭亮的。望着上海明媚的阳光,她灿烂地说自己非常幸运,碰到了好天气。头一次和外国教授这么近距离的接触,我很想和她交谈,但考虑到从巴黎到上海的11个小时飞行,而上海的早晨应该是巴黎的午夜,有些不忍心和她交谈。但一旦交谈起来,她丝毫也不会因为疲惫而敷衍我的问题(其实她根本不承认自己疲惫,几次问她是否困,是否累,她都连声说NO)。因为想做法国哲学,又担心像大家所批评的那样呈现出一个糊里糊涂的法国哲学,我问Imbert如何看待分析哲学家对大陆哲学不甚清晰的批评,Imbert坚决否认现在仍然有continental philosophy这一说,认为这只是19世纪哲学的一个代名词,后来想想也对,Imbert几篇有名的论文就是讨论Frege的syntax,讨论逻辑的非形式主义历史,讨论phenomenological logic,在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Gilles Deleuze一书中她还写了一篇名为"Empiricism Unhinged: from Logic of Sense to Logic of Sensation"的文章。
短短的休息后,下午Imbert就到复旦做讲座。讲座中详细分析了Merleau-Ponty的perception和Levi-Strauss的observation,回应了哲学家们对现象学transcendental position的批评,重申了Levi-Strauss对structure of sensibility的发现。虽然我对new symbolism的细节不甚了解,但Imbert提出的对sensation的逻辑化,提出produce a phenomenological logic却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。我无法去问Imbert她或者法国哲学家是如何grasp the real sensibility with structure,但我至少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打开的视域,等待我们去探索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