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 有 尽 头 －GraveⅡ

早上6点钟自动醒来，连续抽了四根烟。因为突然想起昨天和周董吵了一架，周董不无恶毒地说我说话做事没有分寸，又重提一年前毕业时我对家乐说的话；在我为师弟师妹的论文没有被公正对待而抱不平时，又掀起已被淡忘的旧创说：“聂老师就是觉得李曦的论文比你的写得好”；在我解释完怀疑状态的无语言、无确定性时，用一句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”否定我的argument；在我试图继续argue的时候，以我不讲道理为由不再跟我争论……

对我来说，“真”的价值的确远远大于“善”的价值，如果一定要给二者排序的话。尽管周董一直在含沙射影地讽刺说“批判”和“否定”是容易的、故作深刻的，我依然无法因为这种诋毁而羞愧更不要说“改邪归正”。我是缺乏调教的，骨子里就是如此，读研究生时又如同孤儿一般，在我眼里可被择为最后依赖的权威是没有的。我也不会为迎合权威和博取同情而放弃怀疑。周董说我这样去法国，注定是要失败的，能否混得下去是很成问题的。这让我想起小学毕业前，哥哥不无鄙夷地对我说：“你小学都毕不了业”。高中的班主任也含沙射影地把我比作班上的乌龟，和一群跑得飞快的兔子在一起……结果，我小学毕业考了全校第一，我现在也一点也不羡慕那些当年考上清华、华工那些聪明人或许有车有房有女人的生活。我是被锤大的，所谓顽石不可雕琢。我的确并不成功，也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称赞的幸福，但我宁愿面对真实的失败的我，也不愿成为追波逐浪的弄潮儿。就让我去下地狱吧，这是我的命，你们在人间过所谓善好的生活，这是你们的命。我不羡慕你们，也不在乎你们的鄙视。

在宿舍里一直静坐到7点一刻，去食堂吃饭。除了上课用的法语书，还带了一本福柯的《规训与惩罚》。在拥挤的地铁里，我津津有味地读着18世纪的酷刑和19世纪所谓节制和人道的惩罚。我受到的惩罚很多，私人生活上的，事业上的，学问上的，可我要么是退出规训与惩罚的游戏，要么是最终让惩罚者丧失惩罚我的耐心，正如周董。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相惧？

如果苦难对我更为真实，我不会希冀虚假的温柔。Moi pour mourir, vous pour vivre. Qui de nous a le meilleur partage, nul ne le sait, excepté le dieu.